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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 【山河●秋】三棵树(小说)


作者:吴金泉 布衣,415.54 游戏积分:0 防御:破坏: 阅读:1253发表时间:2020-11-04 14:36:29

【山河●秋】三棵树(小说)
   王文像座黑塔,坐在那棵最大的杨树下,攥着一对大拳头,又将拳头放在双腿的膝盖上。他的身后,挺立着几棵笔直的钻天杨,树干粗壮,枝繁叶茂,很是雄壮。他对伐木工说:“想砍这几棵树,从我的身上压过去!”
   负责伐树的李新说:“老乡,这几棵树已经卖给我们了。这是树的主人办下的采伐证。”
   王文凶巴巴地说:“采伐证顶屁用!树在我的地里长着,我不让砍就不能砍。你们没事干看蚂蚁上树去,少在这里招惹是非!”
   李新说:“你让开!有啥事找树的主人说去,不要妨碍我们。”
   王文瞪着眼,恶声恶气地吼道:“哪来的盲道?敢在这里撒野!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?你们给我滚一边去,不要惹得我动怒!”说着,将一只大拳在眼前挥动了一下。
   李新无奈,只好拨通了吴鹰的电话:“喂,吴老板,你的树人家不让伐。他好像是你原先的邻居,你能过来一下吗?”
   听筒传出吴鹰的声音:“啥?我的树!他有啥权挡?你只管伐,出了事有我呢!”
   李新为难地说:“那人就坐在树下,我们没法伐,你还是过来一下吧。”
   吴鹰说:“你把电话给王文,让他听电话。”
   李新把电话递给王文:“吴老板让你听电话。”
   王文稳稳坐着,眼皮都没抬,把拳头往紧里攥了攥,高声说:“不接。我跟他没啥好说的。这树,你们别想砍。”
   李新对吴鹰说:“他不接你电话。你看,咋办?”
   吴鹰气愤地说:“等着吧,我马上就到。”
  
   二
   吴鹰找到了老书记邓如林、新上任的年轻村长杨二宝,一起来到了他的老庄子。他和王文是前后邻居,相隔不到一百米,两家的地以一条流水渠为界,渠东是他的,渠西是王文的。渠到他的老庄子便向西拐去,那几棵树正好在渠的拐弯处。那里原来有个猪圈,树就栽在猪圈的墙边。他搬走以后,王文把地埂向外扩伸了三米。这样,就把这几棵树圈在了他的地埂上。杨二宝实地察看了地形,和老书记交换了看法,老书记证实了那几棵树是吴鹰的,是吴鹰在十几年前栽下的一排子钻天杨。其余的树都在修房子时当了椽子,留下了五棵小树一直长到现在,变成了参天大树。
   吴鹰对王文说:“这树是我的,谁都知道。你挡住不让伐,是啥道理?”
   王文站起身,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树满嘴胡话:“树在我的地里,咋么会是你的?你人都搬走十几年了,还想把树、把地霸占着?”
   吴鹰平静地说:“我人搬走了不假,可我这老庄子房子还在。我的户口也没迁,我还是六户地的人。树是我栽的,邓书记和杨村长都能作证,你咋能说成是你的。”
   王文猛然涨红着脸,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前年砍了你三棵树,你让我戴了铐子,罚了钱。这几棵树我就是不让你砍。有本事,你就再让我戴一回手铐。”
   吴鹰盯住王文的脸,见他脸变成了猪肝色,不由地笑了。他平静地说:“文子,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。前年是你不对,你咋能怪我?你应该从中吸取教训,胡搅蛮缠是不行的。你凭良心说,这五棵树是不是我的?”
   王文低下头,不吱声了。
   老书记邓如林说:“我看这样吧,树是吴鹰的,这是铁定的。但是,这些年,树大了,根也长了,枝高叶茂,荫了王文的地。五棵树,就给王文两棵吧。这几年村上搞五好建设,也伐了不少树,许多情况也都这样,你们俩看咋样?”
   吴鹰没想到,老书记又当起了老好人。他望着房前被王文毁坏的,只剩下十余颗稀疏的钻天杨,心里不由地产生了一阵悲凉。那个繁茂的绿树成荫的小树林已经永远消失了,消失得无声无息,消失在王文粗暴的摧残和人为的破坏中。没有人给它讨回公道,包括自己。那时,为什么自己就任由王文胡作非为呢?就没有想到找一下领导,找一下有关部门,对王文加以制止呢?王文要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还会无视法律,一而再,再而三的去犯这些低级错误吗?”
   现在,老书记是不是还心有余悸,屈服于王文的势力范围,不敢去惹他。他明白老书记的良苦用心:既不得罪王文,又不让王文吃亏,还能顺理成章地应付自己。真是老谋深算!他望着有点滑头的书记,平静地说:“邓书记,我的树在北边,荫不住他的地。再说,他把地向外开了三米,有一半是我的。你这样处理不公平。”
   邓如林嘿嘿一笑:“不是现在问题出来了吗。总有一个人得做出让步,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,就两棵树的事,你看怎么办吧?”
   吴鹰看王文耍开了赖皮,无可奈何地说:“好吧,既然老书记把话说到了这份上,我同意。”
   王文双手叉腰,瞪着眼,高声说:“我不行,最少三棵树。你当年让我赔几棵,我必须讨回几棵。”
   吴鹰说:“你这不是耍无赖吗?”
   王文毫不让步:“我耍啥无赖了?树在我的地里,不行你可以再去告啊!”
   杨二宝说:“好了,好了,提过去那些事干啥?这样吧,吴叔,你一个大老板,在县城做那么大的生意,也不在乎这一棵树啊!依我看,你就再让给他一棵算了。”
   吴鹰说:“这些全是我的树,给他让两棵已经不错了,为啥还要让?这事村长和书记还得公道处理。”
   杨二宝望着那几棵树,又望望互不相让的两个人,摊开双手说:“你说是你的,他说是他的,又没有留下什么原始凭证。若是你们俩人都不肯让步,这事我也不好处理了。”
   吴鹰顿时来气了:杨二宝明明是向着王文嘛。杨二宝还在记我的仇,拿偏刃子斧头砍哩。看来,今天这事又有麻烦了。他望着王文那张从内心流露的毫不掩饰的笑脸,那一付得意洋洋的模样,已明显感觉到了杨二宝在给王文撑腰。他俩已经站在了一起。如果他同意了,落得大家都好。如果他不能接受村长的建议,恐怕今天的树伐不成了。老书记怕得罪人,两面说光面子话,也真难为老书记了,顶着压力,让他如何公正处理?再说,你离开了这里,公理就不倾向你了。人情淡如水,得罪你他们丝毫不损失什么,可他们却不愿意得罪王文。他算啥?真不把他当六户地村民,平等对待了吗?杨二宝太势力了,老书记又太狡猾了。也难怪,他们在一个村里,低头不见抬头见,谁愿意去得罪人啊?何况,这个王文,他们也得罪不起。可是,我怕他吗?我才不怕他呢?
   为什么偏偏是王文?如果是李二娃,这五棵树全部送给他也是乐意的。
   为什么会是他?
  
   三
   吴鹰搬走后,王文便想占了那块地。
   那块地和他的地紧挨着,中间隔着一个水渠。渠沿很宽,挖渠的土堆积在两边,形成了一道土埂。许是年代久远了,土埂上长满了茂盛的蒿草和野刺,浓密地连接在一起,几乎把窄小的水渠合围起来。
   吴鹰搬家的那年春天,他把房前的五分自留地栽上了杨树,房后的一块菜园子出让给了李二娃。他一年很难回一趟老家,栽上树省事,易管理。这种钻天杨,很适应这里生长。他把管理杨树的事委托给了房后的李二娃,在李二娃浇菜园子的时候,顺便把他的树田子浇灌一次。
   小树苗逐渐成长起来了。枝叶繁茂,绿叶成荫,在他的房前形成了一片茂盛的小树林。
   那年秋季,树叶凋零,蒿草荒芜,野刺也失去了水分,干巴巴地立着。王文兴冲冲地又一次来到吴鹰的杨树林,他看着逐渐长大的小树,看着渠沿茂密的荒草、野刺,他终于下了决心:是时候了,及早不动手,以后恐怕很难得手了。他果断地掏出打火机,点燃了渠沿的荒草。
   荒草和野刺燃烧起来。他拿着一把燃烧的干芨芨,一节一节地把干草点燃,从水渠的下游一直向上延伸,把整个渠道的野刺荒草都点燃起来。火舌窜动着,起伏奔跳着,火势助着风威,在空中上下起舞。它的烈焰吞噬了渠边的小杨树,把树枝、树皮烤黄、烤焦,变成了木炭。
   王文悠闲地站在火前,吸着烟,兴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。
   紧靠渠沿的小杨树,被烧成了秃枝,直直的树干犹如插在地面的木棍,向着天空,在风和火的威势下哭泣。
   王文猛然看到,在树田子的顶端,有一棵独立的比碗口粗的榆树,丝毫没有受到烈火的攻击。他拿着一把镰,向那棵幸存的榆树走去。
  
   四
   那棵榆树在地头的边埂上,独立生长着。它像被人精心修剪过,枝干挺直,没一个偏杈。在顶部,枝桠很自然的向一转斜伸出去,长度和密度,自然地形成了一个环形,被风切割的非常整齐。远看,就像撑起的一面大伞。谁见了它都会产生联想:这棵榆树在春、夏两季,一定是绿叶成荫、秀丽无比的。
   王文抡起镰刀,奋力砍了一抱子干刺,堆放在那棵榆树的根部,抓了一把干草,点燃了打火机。
   野刺燃烧起来了。
   王文不断地在砍干刺。不断地在往火里添柴。直到他看着烧焦了树皮,榆树无法再生长,才满意离开。他觉得自己真正解了气。
   这一切,被李二娃看得一清二楚。他看到燃烧的大火,映红了半边天空,以为是自家的草棚失火,飞快地从地里跑了回来。正巧看到了王文放火的真实场面。
   李二娃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。王文和吴鹰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?至于把仇恨与愤怒发泄到这些不会说话,但却有着旺盛生命力的树木?他就不想想:“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?”
   “那些树招他惹他了吗?至于把它们的生命无情毁灭吗?人的心怎会如此凶狠?他是失去理智疯了吗?”
   他给吴鹰打了电话。只说是王文点燃了渠边的野刺、荒草。他靠渠的一部分小树受到了影响。让他回来一趟。吴鹰忙得脱不开身,没有赶回去。
   王文则在第二天,用推土机推掉了那条渠,把地埂移在了吴鹰的树田子。他把自己的地向外扩充了三米。
   从此,那条渠便不存在了。
   吴鹰一直在忙自己的生意。没时间管老家的那些事。尽管听到消息很生气,可他也一时没办法。任由王文破坏、焚烧、侵占。
   十几年过去了。他房前的那片小树林,或被火烧,或被羊啃、或被人为的剥皮、砍伐,只存活了十几棵树。那些存活下来的树像有着很顽强的生命力,不屈地挺立着,任凭风吹日晒,在蔚蓝的天空下,旺盛地生长着。
  
   五
   有三棵树,一直被他视为眼中钉。
   那三棵树紧靠他的地埂,是大火过后留下的幸存者。而且,它们在那次劫难后生长的更加茂盛。在夏、秋季节,它们伸展开枝叶,遮出了很大的一片绿荫。从早晨到中午,王文的一片苗田便被绿荫所覆盖,禾苗晒不到充足的阳光,黄瘦柔嫩,长势很弱。其次,树根盘横交错,向四面八方伸去。伸到苗田地里的根,吸收了土地的养分,使靠近树田子近三米的一块禾苗,受到极大的影响。而那片禾苗,正生长在他向外扩充的那片地里。
   他盯上了它。
   那次大火为什么没有烧死它?它给他留下了永久的后患,它让他付出了劳动与代价,而没有可观的收获。
   怎样让它枯萎呢?他在地埂边挖了一道深沟,将通向他的地里的树根尽数砍断。在树根周围,他尽量多挖一点。他不敢再向里挖。如果把一转都挖断,那无疑就是明目张胆地搞破坏,是犯法行为。和那次放火根本不同。如果挖断了根,树死了,吴鹰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。那次放火他没追究,已经很幸运了。他知道:那样的幸运绝对不会有第二次。他也不会那么傻,那样做呢。
   但那三棵树已经长成了大树,挖断多数根并没影响它生长。它似乎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,依然枝繁叶茂,充满勃勃生机。
   王文有点懊丧。这样下去,向外扩充的三米地不是白种了吗?花费人力和籽种,长得庄稼望着让人灰心丧气。都是因为它。不然的话,像老埂子那样肥沃的土壤,一定会长出好庄稼的。他真想一把火把它烧了。可是,现在没有渠和地埂,没有野刺和荒草,烧它,破坏的痕迹不是太明显了吗?
   他找了一个长木杆。杆头绑了一把镰刀。他站在树下,双手举着长杆。把那些茂盛的树枝砍去。可是,他只能够到下边的。上面的他根本够不上,搭上长梯子也够不到上面的树枝。使他的计划再次落空。
  
   六
   村上搞五好建设,要修防渗渠。渠道正好从吴鹰的树田子通过。
   王文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。借修渠的机会,砍掉那三棵树,正愁没个借口,这次机会,实在是太好了。
   村上修渠全是义务工。按人头摊派。一时,自上而下,拉开了几公里长的战线,掀起了一股修渠热潮。
   王文自然被分在自己的庄子附近。那样,吃饭、干活、休息都方便。他找到村长,笑嘻嘻地说:“村长,你光让我们修防渗渠,这一块块盖板又不能拐弯,遇上树呀、院墙呀,怎么办?”
   杨二宝果断地说:“按规划下的直线,遇到墙,挖洞。遇到树,挖掉。任何妨碍渠道通行的障碍物,都得毫不留情地清理干净。你放心去干吧。怕什么?”
   王文满意地走了。
   他趁机砍掉了那三棵被他视为眼中钉的树。
   李二娃给吴鹰打了电话。
   这次,吴鹰再也无法忍受了。没经过我的同意,被砍倒了三棵树,这不是在搞破坏吗?这简直是得寸进尺,欺人太甚了。这个王文,简直就是一条地头蛇。他太嚣张了。我就不信他能无法无天。没人管他了。

【编者按】《三棵树》这篇小说,类似于南方的《三尺墙》的故事,不同的是,结局却截然相反。小说讲的是邻里两家,吴鹰和王文为砍伐了边界上三棵树闹出的纠纷,惊动了年轻村长杨二宝,还闹到李乡长面前,这些农村干部不懂法律,就知道袒护王文,吴鹰一气之下,就到林业派出所把王文告了。林业派出所拷走了王文。村长杨二宝,老书记邓如林着急火燎地找吴鹰,让他宽恕王文,让王文赔偿他六百元树钱,不要告王文了。吴鹰善良地放过了王文。过了几年,当吴鹰在林业局办理了砍伐证,而准备砍伐边界的那五棵树时,王文跳出来阻止砍伐,称吴鹰的树,荫了他家的地,又长在他家地里,要吴鹰补偿他三棵树,就让吴鹰伐树。两个人再次闹得不可开交。王文是李乡长外甥。吴鹰又在一气之下,撕了砍伐证,准备和王文死扛到底,吴鹰撇下村干部和王文,带上李新和那两个伐木工,驱车向县城驶去。王文懊丧地回家,因为他再不敢祸害吴鹰的五棵树,而这五棵树,将继续荫着他家的地。这篇小说,在邻里纠纷的解决过程中,普及了法律知识。虽然矛盾没有解决,却彼此心里知法了。情节跌宕,人物形象鲜活。力荐赏读!【编辑:极冰】【江山编辑部•精品推荐202011050011】

大家来说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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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极冰        2020-11-04 14:37:05
  感谢吴金泉老师赐稿山河如画!(=_=)
极冰
2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极冰        2020-11-04 14:40:05
  一篇很有意义的小说,虽然写的是邻里关系中,常见的边界矛盾纠纷,却在小说中普及了法律的意义,让所有当事人有了法律的概念!这在乡村小题材小说中非常难得!为您点赞!(?ò ∀ ó?)
极冰
3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极冰        2020-11-04 14:49:20
  人物形象栩栩如生。吴鹰,一个搬离农村,在城里做生意的农村人,写得非常符合这样的人物思想和行为方式。
   王文,一个典型的农村有点关系的小农民,意识和行为方式也非常符合身份。不吃亏,以为权力可以无法无天。却被法律教训了。在触犯法律面前,变得胆战心惊!
   邓如林,杨二宝,经典的农村基层干部,不敢得罪上级领导,又想两边抹稀泥。处理问题,不能秉公。惹出法律问题,想尽办法,保住王文的行为基础。
   我在这篇小说中学习到您写小说的一些手法,和思考的痕迹。拜谢了!(=_=)
极冰
4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极冰        2020-11-04 14:54:09
  我一直没明白,留下那五棵树的尾巴,您有什么意图?虽然王文是不敢在对树祸害,吴鹰让树长着,也没有达到砍伐的目的。意义何在呢?
  
   感谢您支持山河征文!敬茶!远握!(=_=)
极冰
回复4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吴金泉        2020-11-04 17:05:57
  感谢极冰社长精彩的编按和推送此文!
5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吴金泉        2020-11-04 17:12:41
  感谢极冰社长精彩的编按和推送此文!
6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悍雨啸风        2020-11-04 17:19:14
  拜读佳作,预祝取的好成绩
是云,总要飘走的,因为风。
7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高原的天空        2020-11-04 18:15:45
  因失去兴趣,最近我很少上江山了,看吴老师发文,专门来看。面对黑恶势力,吴鹰的表现既悲壮又无奈。结尾的话倒也铮铮有力。文章现实感很强,挺立的树被赋予象征意义,文章很棒。学习,问好!
云烟深处懒读书
8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夕照峰影        2020-11-06 10:05:09
  好文章。农村里有此现象,说的很实在。很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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